下午去了 Grey,在棕北的一家很小很小的咖啡店,是小黄推荐的。

水泥风格,金属座位,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。很真诚的小伙子,和我一样的年纪,毕业三四年,曾有过一份每个毕业生都会寻求的工作,在公司每天看着窗外的小格子。

同事们总是聊些属于普通人的不痛不痒的话题:哪里的房价跌了,哪个同事结婚或者生子。即使说些“蛋炒饭里没有蛋”之类的烂梗,也比这些话题有意思一万倍。然后离职,然后来做咖啡师。

他说自己有三份兼职:白天在 Grey 做咖啡,晚上去精酿店打酒,时不时去烘焙工作室帮忙烘豆子。即使这样,偶尔也会觉得看不到未来,似乎萃好咖啡已经是极限了。

用最近重新回到视线的话来讲,当代刚刚毕业几年或者即将毕业的年轻人,遇上了人生的奥德赛时期。李伯清伯伯十六字方针:“耍中找钱,找钱来耍,找耍结合,以耍为主。”一个百分之百会死的人生,和一份百分之一概率会爱上的工作。

六月,又是毕业季。大学毕业,刷着抖音上毕业生们穿着学士服拍照;高中生的最后一周。

碰巧的是,我们毕业在旧时代的末尾,也是新时代的开头。振荡,变化,没有答案,是这个时代的开场。

唯一看得见的部分是 AI。和 AI 相关的一切都很贵,和 AI 无关的部分需要和 AI 相关。一面是摇旗呐喊、轰轰烈烈的 AI 大模型,一面是在山雨欲来前不知所措的普通人。

很高兴,有人和我聊几句。

想起很遥远的那个在麦德林的夜晚。街道上,路灯的低矮阴影里伸出一只手,指了指我手上拿着的打包盒,里面是中午没有吃完的食物。

一句话没有说,但我懂他的意思,递给他打包盒。

第一次和吃不饱、居无定所的人互动,而那一天是圣诞节。商店早早关门,饭馆也是,街道上冷冷清清。

我好像在路边遇到安徒生童话里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同样的桥段,只是小女孩换成流浪汉,火柴点燃的虚假希望换成一份只能渴求路人给予的食物。

在哥伦比亚走路,我总是走得很快,假装自己是个熟络方向的本地人,并且把两只手都揣进裤兜或者上衣夹克里,让别人看不透我兜里似乎揣着些其他东西。

下次要给 naco 带一包 nacho!